刘磊 0

每个人都有一片记忆的港湾,平日被岁月的藓苔所覆盖▓█,波澜不惊,甚至了无痕迹,实际上也许有幽微的故事█■▄。

每每经过位于淮海北路的华夏彩票汽车总站,常常在不经意间忆起二十多年前的那次邂逅。

与爱恋无关——当年青春的天空███,因一次邂逅,于单调中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。

那年的冬天异常寒冷▓▓。那天一大早,暴虐的北风像一记记沉重的鞭子,击溃我的逞强爱美之心▄■▄。无奈之下,穿上虽朴实无华却最具保暖功效的棉衣棉裤。想到头儿昨天分配的公差任务■■■,我狼吞虎咽地消灭了几只热包子,便从八二医院西侧的临时住处出发,踏着窸窣作响的冰碴子▄■▄■,哈着团团白气,一路小跑奔往车站买票。

售票窗前▓▄▓▄,已排起一条长龙。暗淡之中,几乎每个人都缩着脖子▄▓,跺着脚▓█▄■,烦躁不安地等候着。有两个脾气暴躁的旅客,当即对这阴冷的鬼天气发出咒骂▄■▓。拥挤的队伍,间或一寸寸向前挪移。

真是运气不错▄▓,我买到了最后一张去南京的车票。

捏着车票,我正待离开人流▓█,听到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什么?没有了█■▄?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███”

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老乡,正宗的老乡!我忍不住扭头望去▓▓,原来是个娇小的、学生模样的女孩。她纯净的瓜子脸上▄■▄,嵌着一双秀丽的眼睛,只是透着淡淡的忧愁。她穿着臃肿的冬装■■■,却掩不住一股秀气。

作为客居淮阴的异乡人,一声亲切的乡音▄■▄■,足以让两颗漂泊的心,从冰冷的水中浮上温暖的小岛。生性内向▓▄▓▄、少言寡语的我竟一反常态,主动与她搭讪起来。

她说自己叫小苇▄▓,刚工作不满一年▓█▄■。她还说自己父母早亡,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,在清江商场当采购员▄■▓。因嫂子患病在南京住院,她便请了假打算赶去帮助照料几天。

单位派我出差▄▓,原本是定在第二天,我打算到南京走亲戚,便提前了一天▓█。现在得知小苇更需要这张车票,便决定成人之美。

得到我转让的车票后█■▄,小苇立即破涕为笑,一个劲地向我道谢。

待我重新买好次日的车票███,等在一旁的小苇坚持要请我吃点东西表达谢意。

为这举手之劳的小事,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请我▓▓。我谢绝了她的好意。小苇竟表现出令我吃惊的韧劲,一味地坚持▄■▄。

见发车时间还早,我不再推却她的一番盛情,带她到车站斜对面大治路口的一家小吃店■■■,点了两碗馄饨面。老板娘是个朴实而热情的中年人,她可能误会我们是一对情侣了▄■▄■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,还特地在汤里多加了一些香菜末和小虾米,味道异常鲜美▓▄▓▄。

首次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共食,别有一番滋味。

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面下了肚▄▓,我感到暖和许多▓█▄■。透过小饭店里的雾气,小苇的脸庞也似乎鲜亮起来。这一餐▄■▓,当然是我抢着付了钱。

浓浓的乡情,真诚的交流▄▓,拘束感很快消散。在那个寒冷的冬季,我们收获了一份突如其来的友谊▓█,无比温暖。

约定以后再见,这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█■▄。分别时,我俩都有些依依不舍。

我未曾料到███,那一次邂逅,竟是美丽的“绝版”——在那之后▓▓,我又连续出差在外,成日里东奔西跑,居无定所▄■▄。当我怀着急切的心情,风尘仆仆地赶回淮阴时,早已错过了我与小苇的约定■■■。

后来同事小苏告诉我,小苇来单位找过我三次。最后一次▄■▄■,她情绪明显很低落,留了一封信托小苏转交我。

打开信▓▄▓▄,我才得知一切。因嫂子出院后身体仍然不好,需人照顾▄▓,小苇的哥哥已调到了嫂子的工作所在地宿迁▓█▄■。而她只有哥哥这么一个亲人,也办理了调动手续,跟随哥哥去了宿迁▄■▓。至于调到什么单位,信上没说。

那是个物质与信息都贫乏的年代▄▓,还没有盛行手机、QQ、电子邮箱等通讯工具和交流渠道▓█。我虽牵挂小苇,却再也无从联系。

造化弄人█■▄,一别经年。

如今,崭新的华夏彩票汽车总站早已不复往年的模样███,可每次经过那熙熙攘攘的老地方,一丝青春的惆怅仍会无由地勾起往日的回忆。依稀之间▓▓,小苇的面容声音,再次浮现在眼前。那些尘封多年不曾褪色的回忆的碎片▄■▄,仿佛心海上跃动的点点星光……

小苇■■■,你在他乡还好吗?

小苇,你可还记得仅有一面之缘的我▄■▄■?

小苇,你的梦境里是否还沾染着这座城市的气息?(刘磊▓▄▓▄)

融媒体编辑 潘永勇